1.
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树叶，在水泥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。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，手里那罐冰镇汽水正往外渗着冷气，铝罐外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缓缓滑落，冰凉的湿意渗进皮肤里。不远处几个孩子追逐打闹的尖笑声混着蝉鸣，在燥热空气里漾开。
我轻轻啜了一口汽水，碳酸气泡在舌尖簌簌翻涌的瞬间，脑海里忽然闪过零碎的画面。也是这样的灼热夏日，矮墙边零散的杂草，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追在我身后，银色发丝在阳光里跳跃得像碎银〝林墨！你给我站住！〟稚嫩的喊声仿佛还贴在耳畔。
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。
就在这时──
一双柔软的手从后方轻轻覆上了我的眼睛。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，掌心却温热，细腻的肌肤如同上好的软玉贴上眼睑。淡淡的栀子花香顺着风飘来，混杂着少女身上若有似无的甜暖气息，钻进鼻腔。
〝猜猜我是谁？〟声音故意压得低低的，却掩不住那熟悉的娇憨尾音，吐息轻轻扫过我耳廓。
鼻尖萦绕着那缕熟悉的气息，我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。故意拖长了语调：〝让我猜猜……是隔壁班的李倩？〟
覆在眼睛上的手微微收紧。
〝不对不对……那是文艺委员张薇？〟我继续装模作样地思考，能感觉到指尖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，温热的掌心贴得更紧了。
〝哎哟疼疼疼！〟我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，肩膀缩了缩，〝我错了我错了！我知道你是谁了，你是晓──〟
那双手的力道松了些许，指尖略微抬起，温热的吐息喷在我的耳后。她在等我说出那个名字。
〝是小玥对吧？〟我憋着笑，话音还没落──
〝林！墨！〟伴随着气恼的娇喝，覆在眼前的柔软猛然撤开，光线重新涌入视野的瞬间，食指关节已经精准地扣上我的太阳穴，用力拧了半圈。
“嘶──！”这回是真疼了。我龇牙咧嘴地转过头，对上那双瞪得圆溜溜的杏眼。
苏晓晓鼓着腮帮站在我面前，银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风里微微飘动，发丝有几缕黏在泛着薄汗的脖颈上。因为气恼而泛红的脸颊在阳光下透出柔软的光泽，她今天穿着日常的蓝白校服，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，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。
〝你故意的！〟她松开拧着我太阳穴的手，转而叉腰俯身逼近我，那股栀子花香混着少女特有的温热体息扑面而来。发梢几乎扫到我的鼻尖，我能清楚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，和那双动人的眼瞳。
〝什么小玥？你什么时候认识什么小玥了？嗯？〟
〝痛痛痛……晓晓大人饶命！〟我揉着发红的太阳穴，眼角还沁出点因疼痛流出的泪花。苏晓晓这才轻哼一声，气鼓鼓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些。
她没客气，直接在我旁边的长椅空位上坐了下来。木质长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我还没反应过来，手里那罐汽水就被她自然地抽走了。
苏晓晓也不在意我刚才喝过，仰头就往嘴里倒，喉颈优美的线条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滑动。几滴冰凉的液体顺着她唇角溢出，划过白皙的下巴，最后消失在衣领的阴影处。
她一口气喝了大半，才长长舒了口气，把还剩小半罐的汽水塞回我手里。罐身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，边缘湿漉漉的。
〝什么李倩张薇小玥的……〟苏晓晓用胳膊一把揽过我的脖子，力道不轻，整个人几乎半挂在我身上。少女柔软的身躯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贴在我侧臂，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暖意笼罩过来。她凑得很近，呼吸几乎喷在我耳廓上，〝林墨你最近很嚣张啊？背着老娘认识了这么多女孩子？〟
说话时，她揽着我脖子的手臂微微收紧，胸口无意地蹭过我的胳膊。
〝话不能这么说啊晓晓同学。〟我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，伸手去扒拉她的胳膊，〝你又不是我女朋友，管这么宽干什么？〟
苏晓晓非但没松手，反而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。她歪着头看我，银色的发丝滑落到肩上。
〝切，谁稀罕啊。〟她撇撇嘴，但手臂还松松地挂在我脖子上，〝不过咱俩的交情，帮你物色物色未来的女朋友，这不是应该的吗？〟
说这话时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，心里忍不住叹气。
说起来，苏晓晓是我邻居，就住我家对门。她父母因为工作原因常年在外地跑，经常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。从小学开始，她家要是没人，就会直接来我家蹭饭过夜，熟得跟自家似的。我俩从小一起爬树掏鸟窝，跟附近小孩打架也从没输过，虽然每次都是我去跟人家家长道歉。这么些年下来，我俩半点没把对方当异性看，彼此之间更像是一对好哥们。
正想着，我忽然瞥见她手背上有一块显眼的淤青，边缘泛着紫红色。眉头下意识皱紧，我抓过她的手腕。
〝你又跟人打架了？〟
苏晓晓没挣扎，任由我拉着她的手看。那块淤青在白皙的手背上格外刺眼，皮肤微微肿起。
〝哎呀，小事。〟她满不在乎地抽回手，眼睛却亮了起来，甚至有些兴奋地从长椅上站起来，〝今天放学的时候，看见几个小混混在巷子里堵一个女孩子。〟
她边说边比划起来，校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摆。
〝我上去就是一个左正蹬，〟她抬脚比了下动作，银发在空中甩出弧线，“再一个右鞭腿，直接撂倒俩！
她收回腿，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，但随即又撇了撇嘴：〝结果剩下那个年轻人不讲武德，拿钢管想从背后阴我闷棍。〟说着抬着那只淤青的手晃了晃，〝我全部防出去，屁事没有，最后他们也全被我干翻了！〟
〝下次别这么冲动了。〟我松开她的手，眉头还是没舒展开，〝万一伤得更重怎么办？〟
苏晓晓已经恢复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，一把拉起我的胳膊：〝知道啦知道啦，林老妈子──〟她故意拖长音，整个人又挂到我肩上，手臂熟稔地环过我的脖子。干净的淡香混着一点薄汗的清爽扑面而来。
我们就这样勾肩搭背地往我家方向走。夏日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〝真的没事。〟她边走边晃了晃那只淤青的手，校服袖子滑下去一截，露出白皙的小臂，〝你忘了我打架从没输过啦？〟
推开家门时，厨房飘来饭菜的香味。姐姐林悦正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，看见我们勾肩搭背的样子，眉眼弯了起来。
〝回来啦？〟她把汤碗放在桌上，目光在我和苏晓晓之间转了转，笑得有些意味深长，〝你们两个啊，关系真好。〟
我正要松开晓晓去洗手，姐姐又悠悠地补了一句：〝晓晓这么喜欢黏着我们家阿墨，要不干脆嫁过来算了？〟
〝姐！你说什么呢！〟我耳朵一热，下意识就要反驳。苏晓晓却搂得更紧了，整个人几乎贴在我身上。
〝悦姐你就别开玩笑了。〟她笑嘻嘻地说，还用力拍了拍我的背，〝我跟林墨那是铁哥们，纯哥们！对吧？〟她仰头看我，银发扫过我下巴。
我被她拍得咳了两声，只能含糊地点头。姐姐摇头笑笑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去盛饭了。
────
晚饭后我回到自己房间，摊开习题册准备复习。苏晓晓很自然地跟着进来，踢掉拖鞋就躺到了我的床上，随手从床头柜捞了本漫画翻起来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，只剩下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直到──
〝啪！〟
漫画书从她手里滑落，正好砸在她脸上。苏晓晓迷迷糊糊地“唔”了一声，揉着眼睛醒过来，银发散乱地铺在床单上。
〝啊──无聊死了！〟她把漫画书往旁边一扔，在床上翻滚起来，校服下摆被蹭得卷起一截，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，〝林墨，陪我玩会儿嘛！〟
我头也不抬：〝无聊就回家去，我还得复习呢。〟
笔尖在纸上顿了顿。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，接着是熟悉的气息靠近。苏晓晓从床上爬起来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后。
她弯下腰，柔软的下巴轻轻搁在我的右肩上，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。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，几缕发丝蹭着我的脸颊。
〝真好啊……〟她盯着我摊开的习题册看了好一会儿，声音轻轻的，带着点平时少有的迷茫，〝我就完全学不进去，看两行字就犯困。〟
我没动，继续写着手里的题，却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。过了片刻，她又开口，下巴在我肩上轻轻压了压：〝林墨，你打算考哪个大学啊？〟
〝Ａ大医学院。〟我没回头，笔尖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一道函数题，〝那边神经外科的实验室条件比较好。〟
身后的呼吸滞了一瞬。苏晓晓的下巴还搁在我肩上，但重量似乎轻了些。
〝这样啊……〟她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几乎像是自言自语，〝那我们……岂不是没法上一所大学了。〟
我刚好写完一个步骤，顺手转了下笔：〝你智商那么低学习成绩那么差，那不肯定的啊。Ａ大录取线你又不是不知道。〟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肩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。我听见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轻响，带着点急促的意味。转过头时，只看见她气呼呼拉开房门的背影，银发在空中甩过一道弧线。
“喂……？”我有点莫名其妙。怎么突然就生气了？明明说的都是大实话。
门砰地一声关上了。
我放下笔，揉了揉眉心。苏晓晓平时大大咧咧的，打架比男生还猛，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跟普通小女生似的，脾气让人完全摸不透。
────
夜里的梦混乱而鲜明。
昏暗的巷口，苏晓晓搂着一个模糊的男人，银色长发在路灯下泛着冷调的光。她笑得很灿烂，是种我从未见过的笑容，她整个人几乎贴在那人身上。
〝林墨，〟她朝我这边瞥了一眼，眼神轻飘飘的，〝你就一个人去Ａ大吧。〟
说着她把脸埋进那男人的怀里蹭了蹭，声音甜得发腻：〝我要和我男朋友上同一所大学啦。〟
心脏猛地一坠，我睁开眼睛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，只有窗帘缝隙漏进点路灯的微光。胸口还残留着那种憋闷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像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，呼吸都不太顺畅。
愣了几秒，我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……什么乱七八糟的。
苏晓晓那个性格，交男朋友？简直和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样。
第二天早上的数学课，老师讲卷子的声音嗡嗡地响在耳边。我捏着笔，视线落在习题册上，那些数字符号却怎么也进不去脑子。昨晚那个荒唐梦的片段还在脑海里打转，胸口那股说不清的憋闷感还没散干净。
〝喂。〟
手肘被轻轻戳了一下。我回过神，转头看见苏晓晓撑着下巴看我，圆溜溜的杏眼里带着点疑惑。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，在她银色的发梢镀了层浅金。
〝你咋啦？〟她压低声音，身子往我这边倾了倾，〝林大学霸上课居然走神了？稀罕事啊。〟
我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总不能说〝我做梦梦到你交男朋友了〟吧？听起来简直像是我在暗恋她似的。
〝……没什么。〟我转回头，重新看向习题册，〝就是昨晚做梦了。〟
〝梦到什么了？〟她追问，胳膊肘又戳了我一下。
〝梦到你了。〟我含糊地答道，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拉。
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嬉笑。我侧眼瞥见她弯起的嘴角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她没再追问，只是托着腮继续盯着黑板，但那副偷乐的表情藏都藏不住。
2.
第二堂课的上课铃响时，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的。我盯着老师板书的身影，笔尖在笔记本上心不在焉地划着，余光却总往那个空座位瞟。窗外蝉鸣聒噪，教室里闷热的空气让人有些透不过气。
苏晓晓从不会无故缺课，哪怕再不想听课，她也会趴在桌上睡觉。课间我拦住班主任，中年女老师推了推眼镜，语气里带着无奈：〝苏晓晓同学啊……上午跟人发生冲突，把对方打住院了，现在应该在市立医院那边。〟
心脏猛地一沉。我来不及多想，抓起书包就往外冲。烈日晒得柏油路面发烫，跑向医院的路上，脑海里闪过昨天她手背上那块刺眼的淤青，还有她满不在乎地说〝全被我打倒了〟时的得意表情。
这笨蛋……到底又惹了多大的事。
赶到医院三楼走廊时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远远就看见苏晓晓靠墙站着，银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。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，看清是我之后眼睛亮了一瞬，但是仿佛想到了什么，那点亮光迅速熄灭了。她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似的重新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下摆。
“林墨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鼻音。
我没说话，先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。校服领口有点乱，手背上除了昨天的淤青又添了道新鲜的红痕，但看起来没什么严重的外伤。我这才稍微松了口气。
〝为什么打架？〟我压低声音问。
苏晓晓咬了下嘴唇，眼神躲闪着飘向旁边紧闭的病房门：〝那个姓陈的……他说你坏话。〟
我心里一沉，推开了病房门。
病床上躺着个缠着绷带的男生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。虽然脸肿得有点变形，但我还是认出来了，陈少杰。
陈氏集团董事长的独子，学校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。成绩常年垫底，但每次补考总能‘奇迹般’通过。关于他的传闻很多：单纯找刺激勒索低年级学生，在体育馆更衣室偷拍女生，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，最近那个外校女生上周还在校门口哭着求他复合。
〝哎哟……疼死我了……〟我一推门进去，陈少杰立刻开始夸张地呻吟，声音拉得老长，眼神却贼溜溜地往我身后瞟，显然是看见了走廊上的苏晓晓。他扯着嘴角笑，那笑容里满是算计：〝这不是林大学霸嘛？怎么，给你那小女朋友来擦屁股了？〟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床边向他道歉：〝对不起，陈同学。苏晓晓她……下手没轻重，我代她向你道歉。医药费我们会全额承担。〟
陈少杰歪着头，吊儿郎当地晃了晃没打石膏的那只手：〝光是道歉和医药费可不够啊林墨。〟他压低声音，却故意让门外的苏晓晓也能听见：〝那娘们下手这么狠，把我打成这样……学校那边，开除她都是轻的。〟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〝不过嘛……〟他话锋一转，眼神里透着不怀好意，〝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这样，让她主动来照顾我，直到我伤好为止。这事我就不追究了，学校那边我也能帮着说说话。〟
〝不行。〟我下意识脱口而出。让晓晓来照顾他？谁知道这混蛋会趁机做什么。
陈少杰脸色一沉，声音冷了下来：〝那行啊。我这就报警，故意伤害罪，够她留个案底了。我看她以后还怎么考大学。哦，对了，她好像本来也考不上什么好大学，是吧？〟他阴阳怪气地补充道，眼睛死死盯着我。
〝你他妈──！〟苏晓晓的声音从门外响起，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。她显然听见了陈少杰的话，银发的身影就要冲进来。
〝晓晓！〟我慌忙转身拦住她，双手按住她肩膀。她气得浑身发抖，眼睛瞪得通红。
我转向陈少杰，试图做最后的挣扎：〝我来照顾你不行吗？她笨手笨脚的，而且……〟
〝那可不行。〟陈少杰直接打断我，目光却越过我肩膀，直勾勾盯着苏晓晓，语气忽然放缓，带着点伪装的诚恳，〝苏同学，你也不想因为这种事，耽误林墨复习吧？他学习那么好，现在正是高考的关键时候。〟
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苏晓晓的软肋。我感觉到按着她肩膀的手下，那股绷紧的力道突然松了些。
陈少杰趁势又把矛头转向我，摊了摊没受伤的那只手：〝林墨，你担心什么呢？这里是医院，公共场所，到处都是监控和护士。〟他故意提高音量，确保苏晓晓也能听清，〝我还能把你的小女朋友吃了不成？就是让她帮忙倒倒水、削个苹果，最多读读报纸。你看我这样，〟他示意自己吊着的胳膊，〝还能对她做什么？〟
他的语气听起来合理极了，甚至带着点无奈。我立在原地，脑子飞快运转。医院确实是公共场所，他伤成这样行动不便，而且……晓晓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。
可是。
我还在犹豫，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。陈少杰那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医院、监控、他现在的伤势……每一点都在削弱拒绝的理由。可我就是没法点头，那股说不清的不安在胸腔里翻腾。
〝好。〟
身后传来苏晓晓的声音，平静得有点反常。我猛地转头，看见她站直了身体，银发下的脸庞没什么表情，只有微微发红的眼眶暴露了之前的愤怒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直接越过我，站在病床前俯视着陈少杰：〝我照顾你，直到你伤好。〟她的声音很清晰，每个字都咬得很重，〝但你要是敢耍花样……〟
后半句话她没说完，只是盯着陈少杰吊着的胳膊看了两秒。
陈少杰咧嘴笑了，举起没受伤的那只手作投降状：〝当然当然，我只是个需要照顾的伤员嘛。〟他的视线在苏晓晓身上扫过，又落回我脸上，那笑容意味深长，〝那就这么说定了，林墨同学？〟
〝那从现在就开始了哦？〟陈少杰往后靠了靠，冲着苏晓晓扬了扬下巴，〝先帮我把床头摇高一点吧，这样躺着难受。〟
苏晓晓绷着脸，走到床尾去摇手柄。金属齿轮发出〝咔哒咔哒〟的轻响，床头缓缓升起。陈少杰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，从她弯下腰时垂落的银发，到校服下摆和校裤之间露出一截的腰线。
“对……就这样……”他拖长了调子，声音里带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，〝再高一点……嗯……可以了。〟
那声“嗯”带着刻意的鼻音，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我攥紧了拳
发表于